文：木卫21
はたらく音声
シャノン
2025-12-12
充斥着我们生活的语音与播报，以及我们一并正在聆听的合成音声音乐，它们与影像中展示的那些不断堆叠的相似符号一同被现代生产秩序不断地复制着。尽管这些机械复制的拟像所指向的实体在历史上从未真实存在过，我们却忍不住去想象这样的拟像背后存在着某个拥有血肉的实体。是我们的想象创造出了悬浮于这些造物之上的庞大的一群幽灵——シャノン在他的作品中仿佛如此宣称。シャノン热衷于讨论这样关于幽灵的话题，早在《魚類による考古学》和《恐竜電力の街》等作品中，他便借由那些早已逝去的古生物的躯体来比喻幽灵。就如博尔赫斯所写的那样5，一个帝国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中，地图残存的国境线标注却比帝国留存得更加久远，维系着关于那个消亡国家的吉光片羽的想象。尽管幽灵已经在我们的想象之中演化得不再指向任何历史中实际存在过的实体，它们却在我们的想象中取得了更长久的生命力。电梯操作员、导航员等作为职业已然消失，却在现代生活中成为机器里被不断复制的播报声音，シャノン在本作中选用这样的意象亦是同样地精妙。
那又是何种东西赋予了幽灵们如此的生命力，让他们得以超越自己诞生的本体，不断盘桓于我们共同的想象之中呢？那是比我们的理性和由此产生的一切事物本体的幻觉更为本源的东西，来自我们被世界中一切质料直接作用的感官——シャノン给出的答案是“この声の肌理”。物背后的本体是幻觉，直接的体验反而才是无疑的真实，我们被这样的肌理所激起的所有感官比起由理性产生的本体的幻觉更先存在，然后那些幽灵们才在感官与理性的夹缝之中借由我们的想象力生长出来。更进一步而言，这样的肌理甚至在过去的历史中塑造了我们对于一个时代感官性记忆的想象力。如此对于作品所展现的肌理的诚实体认与热忱，是シャノン这样的创作者最宝贵的德性所在。当代表着怀旧肌理的Chiptune音效、雅马哈DX7和罗兰SD-90的标志性音色响起，透过带有CRT6显示屏扫描线摄影效果和一闪而过的抖色7像素纹理的影像，シャノン口中呢喃的那些幽灵们才得以又一次再现于观者的想象之中，这是和第一次听到由IBM 7094合成的《Daisy Bell》8同样的感动。这或许就是与他同路的こむぎこ2000、沓名健一等作者一再以自己的美学挑选“肌理”而创作所追求的东西，亦或许是与远在异国的s62在《橙发的卡夫卡》中同样所呼唤的，在这个充斥着过剩生产的时代中对目之所及处的感官与体验的回归。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幽灵们能从我们热忱的呓语中还魂，回到他们被生产的来处，再取回自己被肌理所填满的形体。
注释
参见博尔赫斯杜撰出的“摘录”片段《科学的严谨》，中译版收录于博尔赫斯全集中《诗人》的附录《博物馆》（上海译文出版社，2016: 143）。
阴极射线管（Cathode Ray Tube），又称显像管。显示原理为利用阴极电子枪发射电子射向荧光屏，使荧光粉发光，同时电子束在偏转磁场的作用下，作上下左右的移动扫描，并由于其显示原理在摄像中可以被观察到扫描线。曾广泛应用于示波器、电视机和显示器上，2000年代起，几乎被液晶显示器（LCD）完全取代，2015年后走向停产。
抖色（Dithering）是指为了在一定的距离观察下由有限数量的颜色模拟出色调或灰度更平滑连续的影像的视觉感受，对像素的排列按一定规律做出修改的图像处理方法。
由Harry Dacre作曲，于1892年发行。